戴伟华:区域文化传统与唐诗创作风貌的离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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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传统文化因趋于稳定的关系,常常表现为地域文化的特点。其他某一地域特点鲜明的文化传承构成了时间和空间的交合。同中心文化或中原文化相比,它们更多是趋于稳定次中心或边缘地带文化区,如吴越文化、楚文化、巴蜀文化等。

   唐代诗歌中,某种叠合通常表现为有地域社会形态的人事在诗歌中的表现,在长沙诗中常常会咏唱贾谊;在蜀中诗中常常会咏唱诸葛亮。即使在一般诗中也会关注历史上某种区域的人文景观。如张说《过庾信宅》云:“兰成追宋玉,旧宅偶词人。笔涌江山气,文骄云雨神。包胥非救楚,随会反留秦。独有东阳守,来嗟古树春。”庾信宅在今湖北江陵县北,本为宋玉宅,侯景之乱时,庾信自建康遁归江陵,居之,故《哀江南赋》云:“诛茅宋玉之宅,穿径临江之府。”以上是比较具体的表现,作为地域文化和地域空间的叠合,主要还是表现为某种文化对诗歌创作的影响,这方面楚文化最具代表性。

   一、文化叠合论:文学中的楚风

   楚文化在唐代的传播一个 多方面:其一,楚文化在一般文化意义上的传播,表现为时间性。自汉以来,楚文化不断渗透。文学中上标举的《风》《骚》,衍化为一个 多传统,即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文学。其二,表现为地域性,亲戚亲戚亲戚大伙讲楚文化,实际上表现为一个 多层次,一是泛楚文化,在唐代人的眼里,有巴楚、吴楚的对称性连称,说明楚有很大的区域范围,其北至淮水,储光羲《安宜园林献高使君》云:“楚言满邻里,雁叫喧池台。”安宜,今江苏宝应。孟浩然《夕次蔡阳馆》云:“听歌知近楚,投馆忽如归。”宋之问《初宿淮口》云:“夜闻楚歌思欲断,况值淮南木落时。”孙逖《淮阴夜宿二首》云:“秋风淮水落,寒夜楚歌长。”一是楚文化中心区域,这只是我以江陵为中心的湖湘地区。这才是楚文化的核心地带,如元稹《楚歌十首》自注“江陵作”。权德舆《送张评事赴襄阳觐省序》云:“群贤以地经旧楚,有《离骚》遗风,凡今燕軷歌诗,惟楚词是敩。”[1]此权德舆于洪州送张评事赴襄阳,序云张评事“自钟陵抵汉南”。江西亦属楚地,但它和湖湘还有差别。其他分析楚文化在文学上的影响,应视情况汇报汇报作具体分析。

   唐代人的楚文化视野,既是历史的,又是现实的,其有如下社会形态。

   其一,楚文化的充裕性。从文化类别上划分,楚音、楚调、楚歌、楚舞、楚俗,这在唐诗带有的是较多表述;从文化区域上可分为楚文化中心区和次楚文化区以及边缘文化区。中心文化区以江陵为中心的湖湘文化区,刘邦的《大风歌》和项羽的《垓下歌》,应为次楚文化区的“楚音”。刘邦所操土音为淮河流域沛地方音和腔调,《史记》卷8《高祖本纪》云:“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,发沛中儿得百二十人,教之歌。酒酣,高祖击筑,自为歌诗曰:‘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。’令儿皆和习之。高祖乃起舞,慷慨伤怀,泣数行下。”在“故人父老子弟”头上,由“沛中儿”所歌,理当是沛地乡土之音腔和方言了。项羽所操土音为淮河流域下相方音和腔调,应与刘邦所操土音相近,《史记》注引应劭云:“相,水名,出沛国。沛国有相县,其水下流,又因置县,故名下相也。”《史记》卷7《项羽本纪》云:“项王乃悲歌慷慨,自为诗曰:‘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。骓不逝兮可奈何,虞兮虞兮奈若何!’歌数阕,美人和之。”刘邦、项羽所操之音腔和方言与江陵土音和腔调相去遥远,其形式和精神和以屈原为代表的楚文化不同。宋之问《初宿淮口》中的“楚歌”、储光羲《安宜园林献高使君》中的“楚言”,即为淮水流域的楚言、楚歌。唐人所认定的楚文化核心区域是湖湘地区,所谓“旧楚”,权德舆《送张评事赴襄阳觐省序》云:“群贤以地经旧楚,有《离骚》遗风。”《送湖南李侍御赴本使赋采菱亭诗》云:“旧俗采菱处,津亭风景和。沅江收暮霭,楚女发清歌。曲岸萦缃叶,荒阶上白波。兰桡向莲府,一为枉帆过。”《送崔端公赴度支江陵院三韵》云:“津亭风雪霁,斗酒留征棹。星传指湘江,瑶琴多楚调。偏愁欲别处,黯黯颓阳照。”湖南、江陵都为“旧楚”之地。这里的楚歌、楚调和上方说到的淮水流域的楚言、楚歌是不同的。

   其二,楚文化的独社会形态。宋人黄伯思在《重校楚辞序》中云:“盖屈宋诸骚,皆书楚语、作楚声、纪楚地、名楚物,故可谓之楚辞。”在战国时代,楚辞是某种具有浓厚地方色彩的文学作品,只是我在整个文学史上,它仍然是奇葩。其用词、造句,吟诵、表演最好的方法 都很不怎么,最早能为楚辞作注的学者也是楚人王逸。汉代能吟诵楚辞的人已少见,《汉书》卷74《王褒传》云:“征能为《楚辞》九江被公,召见诵读。”被公因能诵读《楚辞》而被征召。晋陆云《与兄平原书》云:“尝闻汤仲叹《九歌》。昔读楚辞,意不大爱之。顷日视之,实自清绝滔滔,故自是识者,古今来为这麼 种文,此为宗矣。”[2]“不大爱之”的因为可能是楚辞的独社会形态已轶出此人 的阅读经验。

   其三,楚文化的悠久性。楚文化产生很早,对后世又一个 多劲有影响,一部楚辞研究史,只是我一部楚文化传播史。楚文化的社会形态,本质上有的是取决于楚文化的地域性。

   唐代人受楚文化的影响以及向楚辞学习,也表现为一个 多层次。一是超地域之限的影响,只是我文学史上论述的楚辞影响,这麼 明显的地域社会形态,即学习楚辞,模仿楚骚,过多再是人在楚地。一是有地域影响的创作,这是本文应当关注的。

   (一)楚文化的表现

   楚文化的内涵是充裕而庞杂的,其主要方面在唐诗中均有表现。另一一个 多的表现有一同時 点,即为诗人在楚地,感发历史文化而创作,其带有每项内容是哀悼楚国。如元稹《楚歌十首》诗,注云江陵作,如诗之一云:“楚人千万户,生死系时君。当璧便为嗣,贤愚安可分。干戈长浩浩,篡乱亦纷纷。纵有明在下,区区何足云。”正可能是十首的组诗,在诗中能多深度图多层次对楚国的兴亡进行反思,其中不乏借题发挥之作,有的是不少人生的感叹在内,“当璧便为嗣,贤愚安可分。”“荣枯诚异日,今古尽同灰。”“生死既由命,兴衰还付天。”有的是作者的直接议论,有如司马迁之“太史公曰”。其中提到与楚地有关的文人,对宋玉是批评的,而“栖栖王粲赋,愤愤屈平篇。每各自 埋幽恨,江流终宛然”数语,有自况之意。

   有的是寻访楚国遗迹而赋诗成篇,其中比较关注樊妃,元稹诗中也提到这位男人,“罢猎为樊姬”,樊妃曾谏楚庄王,有“楚之霸,樊姬之力也”的说法。《韩诗外传》卷2载,楚庄王以沈令尹为忠贤,夫人樊姬曰:“今沈令尹相楚数年矣,未尝见进贤而退不肖也,又焉得为忠贤乎?”庄王旦朝以樊姬之言告沈令尹,令尹避席而进孙叔敖,叔敖治楚三年而楚国霸。楚史援笔而书之于策曰:“楚之霸,樊姬之力也。”张说《登九里台是樊姬墓》、张九龄《郢城西北有大古冢数十,观其封域,多是楚时诸王,而年代久远不复可识,唯直西有樊妃冢,因后人为植松柏,故行路尽知之》。张九龄的诗题很长,但弥足珍贵,遗迹的存留是历史的选泽,楚人过多再忘记对楚地作过贡献的先贤。

   这里应该提到巫山神女,某种楚地传说流传甚广。宋玉《高唐赋》云:“昔者先王尝游高唐,感而昼寝,梦见一妇人,曰:‘妾巫山之女也,为高唐之客,闻君游高唐,愿荐枕席。’王因幸之。去而辞曰:‘妾在巫山之阳,高丘之阻,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,朝朝暮暮,阳台之下。’旦朝视之,如言,故为立庙,号曰朝云。”立庙之事,唐诗中亦有歌咏,张九龄《登古阳云台》云:“传闻襄王世,仍立巫山祀。”唐人咏巫山神女,好奇中杂有企羡之意,《全唐诗》卷17《巫山高》题下收有多人作品,“神女向高唐,巫山下夕阳。徘回作行雨,婉娈逐荆王。”(沈佺期)“巫山望不极,望望下朝氛。莫辨啼猿树,徒看神女云。”(卢照邻)“云藏神女馆,雨到楚王宫。”(皇甫冉)“愁向高唐望,清秋见楚宫。”(李端)诗中情景一如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……溯游从之,宛在水中央”,因空幻美艳而诱人。故孟浩然《送王七尉松滋得阳台云》云:“君不见巫山神女作行云,霏红沓翠晓氛氲。婵娟流入楚王梦,倏忽还随零雨分。空中飞去复飞来,朝朝暮暮下阳台。愁君此去为仙尉,便逐行云去不回。”羡慕中带有戏谑,历史咏唱中带有现实寓意。唐人诗中写到巫山神女的地方其他,其中一层意思只是我如同小说家仙游艳遇一样,杜撰出一段奇遇以满足私欲。我我真是有的是“不见仙山云,倚瑟空太息”(沈佺期《和杜麟台元志春情》)的遗憾和惆怅。

   (二)文学传统

   楚地风俗人情有别于中原,中唐人王仲周《端午进银器衣服状》云:“楚俗遗风,素传角黍。”角黍,即粽子。王仲周在进表中不怎么提到楚地特产“角黍”,可见唐时裹粽尚未普及。竞渡也源于楚地,元稹《竞舟》云:“楚俗不爱力,费力为竞舟。”初唐宫带有的是竞渡,但与民间迎神招屈无关。还有信鬼祈年之习俗,李远《送贺著作凭出宰永新序》云:“今永新之为邑也,避在江南西道。吾闻牛僧孺之言,与荆楚为邻。其地有崇山叠嶂,平田沃野,又有寒泉清流以灌溉之。其君子好义而尚文,其小人力耕而喜斗,而其俗信巫鬼,悲歌激烈,呜呜鼓角,鸡卜以祈年,有屈宋之遗风焉。”所谓“屈宋之遗风”,应指古传之习俗。元稹《授齐煚饶州刺史王堪澧州刺史制》文中指出沅湘间民风:“沅湘间沉怨抑激,有屈原遗风。”[3]唐人认为楚地的遗风遗俗多与屈原相关。我我真是这正说明楚地人重历史重传统,对此人 土地上再次一个 多劲出现的先贤怀有敬仰之情,而无移易。

   楚地有此人 的音乐传统和表演体系,唐代民间的楚舞楚歌仍然有古楚乐舞的遗存。刘禹锡《竹枝词九首》并引:“四方之歌,异音而同乐。岁正月余来建平,里中儿联歌竹枝,吹短笛击鼓以赴节。歌者扬袂睢舞,以曲多者为贤。聆其音,中黄钟之羽,其卒章激讦如吴声,虽伧儜不可分,而含思宛转,有淇濮之艳音。昔屈原居沅湘间,其民迎神,词多鄙陋,乃为作《九歌》,到于今,荆楚歌舞之。故余亦作《竹枝》九篇,俾善歌者飏之,附于末,后之聆巴歈,知变风之自焉。”[4]刘禹锡认为民间娱神之作“词多鄙陋”,故屈原作《九歌》,改变其格调;而刘禹锡作《竹枝词》,在音乐上仍沿用当地楚乐,只是我在感情格调上有所改造,使迎神之曲,变为言情状俗之曲。故刘禹锡自称“变风之自焉”。他在离开夔州时,作《别夔州官吏》诗,诗云:“惟有九歌词数首,里中留与赛神蛮。”“九歌词数首”即是《竹枝词》九篇。《竹枝词》九篇皆七言四句,这更便于民间歌唱,拉近了和当地民众生活的距离,使古远的《九歌》有了生机。这是刘禹锡对民歌创作的贡献。

   屈原的历史价值最重要的是给予后世的文学,也隐含了贞节终始的精神传统。唐人诗歌中吟诵到楚地,多能想起屈原,孟浩然《晓入南山》云:“地接长沙近,江从汨渚分。贾生曾吊屈,予亦痛斯文。”《经七里滩》云:“五岳追尚子,三湘吊屈平。”《陪张丞相自松滋江东泊渚宫》云:“腊响惊云梦,渔歌激楚辞。”刘长卿《送李侍御贬郴州》云:“洞庭波渺渺,君去吊灵均。”《酬郭夏人日长沙感怀见赠》题注:“此公比经流窜,亲在上都。”诗云:“流莺且莫弄,江畔正行吟。”《湘潭怀古》云:“独于湘江上,千载问《离骚》。”《送从弟贬袁州》云:“游吴经万里,吊屈向三湘。”陶翰《南楚怀古》云:“独余湘水上,千载闻离骚。”(一作刘长卿诗)对屈原的被贬寄予同情。更多作家因地缘关系表现出学习楚辞的兴趣,某种点权德舆在《送张评事赴襄阳觐省序》中说得非常明白。他评价别人的作品,也会以楚辞为标准,其《送从舅咏入京序》云:“从舅词甚茂,行甚修,尝见其缘情百余篇,得骚楚之遗韵。故江南烟翠,多在句中。”[5]从舅由江南入京,“江南”具体所指不明,应在楚地。有的是人从整体风格上来评价他学是屈原得楚风的诗歌,梁肃《送元锡赴举序》云:“自三闾大夫作《九歌》,于是有激楚之词,流于后世。其音清越,其气凄厉。吾友君贶者,实能诵遗编,吟逸韵,所作诗歌,楚风在焉。”[6]

   (三)文学情调

楚地地域广大,不同区域间文化差异在文学感情表现上各有侧重,如洞庭潇湘与愁的联系。可能说洞庭橘和洞庭月是洞庭湖的具象意境,(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)

本文责编:陈冬冬 发信站:爱思想(http://www.aisixiang.com),栏目:天益学术 > 语言学和文学 > 中国古代文学 本文链接:http://www.aisixiang.com/data/88158.html 文章来源:《华南师范大学是报》1506年第2期